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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我把整颗心用来疼母亲

    陈坤

    2018-03-18

          我的童年:母亲是头顶上的一片天


       1976年出生在重庆江北区,父母都是普通工人,我上面有个姐。可就在我大弟弟出生后不久,父母决定离婚。是生活的艰难和琐碎,让家庭生活矛盾重重。上个世纪70年代末,人们的观念还很传统,离婚在那时看来是件可耻的事。我不仅遭到了周围伙伴的嘲笑,大家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,而且我自己也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中,总感觉天时刻都会塌下来。直到现在,这种危机感还深藏在我的灵魂中,每拍完一部戏,我都会想,还会不会有人找我拍下部戏? 
        
      好在我母亲很善良,从没让自己孩子受过苦。父母离婚的最初几年,我们姐弟三人分布在两个家里,母亲周旋其间,没日没夜地为我们洗衣做饭。有一次帮弟弟砸鞋扣时,她竟累晕倒了。而且,她在工厂吃工作餐,只要饭里有肉,总是装在瓶子里,晚上带回来给我们吃。这份深厚的母爱,让我的心智过于早熟,总希望用自己单薄的肩膀,替母亲分担生活的压力。一天,邻居见我弟弟营养不良,好心地送了杯牛奶,让我端给弟弟喝。当时,牛奶还是奢侈品。我一路小跑着回家,却和行人撞在一起,人摔倒了牛奶也泼光了。回家后,我伤心地跪在母亲面前求她惩罚我,可她看见我胳膊上的几道血痕,却抱住我哭了…… 
        
      生活的磨难,催生了我的艺术天分。很小时,同龄孩子都有玩具,我理解母亲挣钱辛苦,从不向她要,总是自己发明“娱乐花样”,比如和弟弟一起做仿真枪,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画画。我特别喜欢画龙凤图,没什么技巧,但画得像模像样。母亲看后很感动,同事结婚时,还送给人家当礼物呢。就是从那时起,我发现自己心灵手巧,模仿力很强。我常想,自己将来一定要做个艺术家,挣很多钱,让母亲过上好日子。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初闯社会:母亲是我奋斗的动力    
      我读小学时,母亲再婚了,继父没有固定职业,在街边摆个小摊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不久后,小弟弟的降生,让全家人的生活再次陷入困境。初中毕业时,同学们都报考高中,而我为了分担家庭重担,执意上了职高,开始了半工半读的打工生活。 
        
      那时,重庆的夜总会很兴隆。我虽然才16岁,可已长到1.73米,帅小伙在夜总会做服务员很受欢迎,可也吃了很多苦。那些大款仗着有钱,经常对服务员吆三喝四,撒起酒疯来,还对我们动拳脚。但一想到我每月有300元工资,是家里的顶梁柱,我再苦也会忍着。不过我白天上课,夜里端盘子,也身心俱累,有好几次正写作业呢,我就晕倒了。母亲哭着求我放弃工作。可那时她和继父做小商品批发生意亏了本,家中欠了一大笔债,我必须出去挣钱。母亲天天跟我抹泪,但说服不了我。 
       
       职高毕业后,我被分在机关里当打字员,考虑到家里经济拮据,我很快就辞了职,回到夜总会去当服务员。那时,一些歌手晚上要跑几个场子,有时赶不过来,经理就让我上去替唱一首。没想到我纯净的嗓音,博得了很多掌声,我顺理成章当起了歌手。随着收入的增多,我家生活也开始好转,经常能吃上鱼和排骨。看着两个弟弟越长越高,母亲露出了舒心的微笑,我感觉特别骄傲。 
       
       1993年,我第一次参加全国“明日之星”歌唱比赛,获得优秀奖。母亲抱住我流着泪说:“我过去忽视了你的艺术天分,现在知道你努力的方向了!”她马上帮我联系重庆歌剧院的王梅言老师,让我跟她学唱歌。通过培训,我的唱歌技巧有了很大提高,在夜总会,越来越受欢迎,每月能挣不少钱。但我那时毕竟才17岁,得到喝彩和金钱后,就开始飘飘欲仙,不再找王老师练声了。母亲怕我半途而废,苦口婆心地劝我:“小坤,咱家没有后台,你要想成功,只能靠实力去打拼,一时的荣誉算不了什么。”看母亲年纪轻轻,就因辛苦熬白了头发,我内心很酸楚,开始继续用功练唱。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进军影坛:母亲是我坚强的后盾     
      1995年我19岁,赶上北京东方歌舞团招演员。经过王老师的精心布置,我唱了首《透过开满鲜花的月亮》,结果被幸运地录取了。母亲送我上火车时,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:“小坤,妈妈不在你身边,你要照顾好自己啊!”我那时还不理解“儿行千里母担忧”的道理,只是不停地笑,对新生活充满了信心。一年后,我的一位同事要我陪他去考北京电影学院,还替我交了几十元钱的报名费,最后,我顺利通过了面试,他却落榜了。 
       
      听说我要到北影去上学,东方歌舞团团长李谷一亲自给母亲打电话说,我是棵唱歌的好苗子,不要去学表演。对母亲来说,我家能出个唱歌的,已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,哪肯再让我继续冒险往上攀!于是,她省下饭钱,给我打了无数次长途电话,劝我放弃非分之想。我和母亲为此发生了激烈争吵。她难过地说:“小坤,我是怕你目标定得太高,最终摔得也惨,如果你失败了,妈的心都会碎的!”想到母亲多年来为我付出的辛苦,我坚定地表示:“一定要考上电影学院,将来做个明星,给您争光”。 
     
       有母亲的爱保佑我,我最终考进了北影,而那个替我交报名费的同事却从此没了踪影。这些年,母亲一直督促我一定要找到他,并说:“人要有一颗感恩之心,是他那几十元报名费,改变了你的人生之路,你要和他共同分享成绩。”
    上大学后,我发现自己所面临的困难不是繁重的学业,而是学费问题——每年需要上万元学费和几千元的生活费!当时,母亲给我打来电话,问我钱够不够花?并说就是砸锅卖铁,也要供我读大学。由于想到两个弟弟要上学,母亲还要治病,我就咬着牙说“够用了”。我把伙食费降到最低,穿二手衣服。老师们知道我的家境后,纷纷给我介绍做场记、当群众演员的活儿,不久,我就解决了温饱问题,还能给家里寄钱补贴家用。每次我和母亲通电话时,她都会小心翼翼地问我:“过得好吗?”我就乐呵呵地说:“好极了,又长胖了。”然后我们母子俩在电话两头默默无语。那一刻,母子连心,我和母亲都在流泪。     1996年,我家出了件大事:姐姐在出嫁前夕,遭遇车祸去世了!我跟姐姐感情很好,她的离去,把我们一家人打入了地狱。母亲痛不欲生、重病不起。作为长子,除了擦干眼泪硬装坚强外,我别无他法。我回四川陪伴母亲期间,感觉她苍老多了。临回北京时,母亲的眼泪都快哭干了,生怕再失去我这个儿子。我流着泪安慰她说:“妈,我一定要好好拍戏,让你和弟弟过上好日子!”其实,我是想弥补她失去女儿的遗憾。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住进大屋:母亲和我尽享天伦之乐    
       2000年,我因出演赵宝刚导演的《像雾像雨又像风》一夜成名,此后又和周迅拍了《巴尔扎克与小裁缝》并在国外获大奖,更因在《金粉世家》中饰演七少爷金燕西声名大噪。此后片约不断,我有了些存款。 
        
      2003年初,我终于有能力在北京买了套四居室,把母亲、继父和弟弟都接来了。我把朝南的那间大卧室给了母亲,希望她的晚年一直沐浴在暖阳中。母亲摸着柔软的床褥,眼中泪光闪闪地说:“是我苦了儿子!”我搂着她说:“哪有儿子回报母亲的付出,母亲还这么客气的?”我帮大弟弟找了工作,送小弟弟去外语学校读书。母亲特别心疼我,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。在她的调养下,我的身体越来越棒,过去常泻肚的毛病也治愈了。 
        
      母亲刚搬来北京时,因为不会说普通话,生活很封闭。于是,我主动拉着她串门,还给她买公园月票,鼓励她多外出走动。我每次去外地拍戏,都给母亲和继父买服饰,有时她穿着新衣明明很漂亮,却满脸不悦,一问才知,她是嫌衣服太贵了。我于是安慰她:“你苦了一辈子,到老了就美美吧,这是儿子的心意。”可母亲说我挣钱辛苦,坚决不穿。于是再买衣服,我就把价签撕掉,对母亲说才几十元,她穿上新衣后就跟邻居说:“看我儿子多有眼光啊,50元的衣服,质量跟500元似的。”我就偷着乐,心想,妈妈,你把青春年华,都给了我们兄弟几人,我为你付出多少,都在所不惜。 
        
      母亲文化水平不高,但她秉承了中国妇女的传统美德,善良、大气、坚韧,每当事业遇到难题时,我都会找她寻求精神支持。那年,赵宝刚拍《永不瞑目》,最开始选中我演陆毅的那个角色。但因当时我人很瘦,那角色就给了陆毅,他一下子出名了,我很失落。后来我的同学赵薇演戏也成功了,我更失落。母亲告诫我:“是金子总会发光的,慢慢等待吧。”等我渐渐有了名气,很多广告商找我拍片时,母亲又叮嘱我:“要想做艺术家,就不能只想着赚钱,否则会毁了辛苦演戏得来的好名声。”所以我至今只拍了几个小广告,精力都放在演戏上了。而且我在影视圈没有绯闻,形象阳光又健康,这都归功于母亲经常教育我:“好艺人要踏踏实实演戏、做人,看淡金钱,对感情忠诚,这样艺术之路和观众缘才能长久。”可以说,我能走到今天,是母亲的正直和对朴素理想的坚守,给了我最大的精神支撑。 
        
      给母亲买房子前,因为距离母亲遥远,我所有的时间都交给了剧组,拍完戏也不回家,而是和同事一起吃饭、泡吧,大家都说我像个浪子。自从给母亲买了房后,一家人团聚了,我从小梦寐以求的幸福家庭图景真实地展现在眼前,我变成了爱回家的人。在北京拍戏时,每当导演喊OK后,我就急急地问同事:“几点了,我妈在家等我呢!”那时,我归心似箭,想着吃完饭后,可以和老母亲卧在沙发上聊天,替她捶背,这种天伦之乐,才是我这个浪子心底最深的渴望。